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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逸

上一章← 章节目录 →下一章2020.01.19
《清水养石》文/兰逸

文人爱石,这一点儿不假。这些年,我也迷上了收藏各种各样的石头,譬如:和田玉、玛瑙石、绿松石、寿山石、青田石、青金石、孔雀石、雨花石等等。中国幅员辽阔,地貌奇特,各种奇石应有尽有,赏石玩石的越来越多了。

闲暇时,我常去参观奇石展。在“北京爱家国际收藏”举办的奇石展上,看到一个摊位展出许多漂亮的雨花石。这些雨花石养在白瓷小碗的清水中,清雅精致,非常美丽。雨花石形态各异,有的像鹅蛋,有的像纽扣,有的像枫叶;颜色也丰富多彩,漆黑、青紫、暗红、嫩黄中透着淡紫、浅绿中夹着殷红、砚青中含着白色的花纹......色彩之斑斓,图案之奇幻,让你叹为观止。

雨花石的价格是由它的图案决定的,越形似的图案越贵。图案像某种动物、植物、风景等,价格往往越高。顶级的雨花石几万到几十万不等。我徘徊于一个一个摊位间,观赏着一块块雨花石,忽然一枚叫《国画》的雨花石吸引住我的眼光,我遂问摊主:“这块雨花石多少钱?”摊主说:“3万。”我吐吐舌头。

在南京读大学时,有一次我和同学去雨花台游玩,看到卖雨花石的,一下子就被那美仑美奂的图案所吸引,让我对雨花石着了迷。从此,我开始收藏起雨花石。每逢周日我会去夫子庙观赏雨花石。一个人蹲在摊位前,一颗一颗的精心挑选,慢慢鉴赏。花些小钱,买几枚回来。那个时候的雨花石还是很便宜的,几毛钱就可以挑选一枚很不错的雨花石,上品雨花石也就是十几元到几十元不等。买回来的雨花石,我把它刷洗干净,用白瓷小盅放上清水养着。置于宿舍的书桌上,看书累了,观赏色彩斑斓的雨花石,放松一下自己。读书养石,既有情调,也不失风雅。南京的同学看到我喜爱雨花石,偶尔也会送我几枚。

我喜欢雨花石,不仅仅是因为雨花石图案很美丽,它的名字就很有诗意,让你能产生丰富的想象。美石加美名,体现了一定的美学价值。就如同一个人,俊美的脸庞再配上一个诗意的名字,总会让人过目不忘。

这些漂亮的小石头,在几十万年前也是有棱有角的,它原始的面貌也许并不美丽,甚至有些丑陋,但是,它经过了亿万年溪流的冲洗淘冶,磨去了棱角,渐渐变得圆润光滑了,显现出如梦如幻的图案。这种图案非人类艺术能够雕琢出来,它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。所以,真正的美丽一定要经历岁月的沉淀和洗礼。就像一个人,年轻不代表美丽,而美丽一定蕴含着成熟。有的人越老越有味道,越有气质,就是这个道理。时间往往会把一个女人镀上风韵依依的色彩。这种风韵是靠岁月的文火慢慢地煨出来。

台湾的影星林青霞,六十岁了,还拥有一颗少女的心。有一次董桥做东,请大家聚餐,林青霞却迟迟未到。正当大家有点着急时,林青霞旋舞着裙子,风一样的刮进餐厅,边旋舞边嬉笑着说:“刚买的,打折的,300块。”董桥笑着说:“你们瞧,这哪像六十岁的女人!”岁月的老人从不亏待任何一个勤奋的女人,它既可以给你刻上皱纹,也可以给你纹上气质和风韵。当一个女人变得慵懒、不爱学习,自暴自弃,放弃对自己的修饰,放弃了对身材的约束,这个女就会被岁月的老人所抛弃。

将雨花石陶冶的如此美丽是水。别小看柔弱之水,它能穿石。水才是世间最有恒心的雕刻。老子曰: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,莫之能先!”无论多么坚硬的岩石,最终还是被弱水所。所以,遇事不争,以退为进,以德服人,是为大道。常常看到一幅警世名言:“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”道理就在于此。为人处世,若能做到这两句,凡事以和为贵,凡事以退为进,也就少了许多纷争和烦恼。老子还说: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!”其道理就是弱能胜强,柔能克刚。

我母亲性格似水。她的一生,我还从未看到她发过脾气。工作几十年,调动到很多地方,她没有和单位领导、同事发生过一次口角。不光是同事,就是很多病人都很喜欢她。在我母亲手里诞生的婴儿不计其数,不少产妇成了她朋友,家里的农副产品总是吃不完。我外祖父和外祖母一辈子没有红过脸。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婚姻特别像胡适和江冬秀,一个是民国大学生,身高一米八五,英气逼人;一个是矮小的小脚女人,文盲,他们竟能相敬如宾,和谐到白头,也是非常难得的。母亲对我们子女的教育,总是循循善诱,从来不训斥我们。我父亲脾气不好。小时候,有一次我偷拿医院手术室的电筒去捉蟋蟀,被他用皮带暴抽一次,上满是一道道血印子,上课不敢做凳子,时至今日,我对父亲还是耿耿于怀。尽管母亲性格如此温柔,也常常会受到父亲粗暴的对待,母亲只是一言不发的忍受着,一忍就是六十年。现在,父亲老了,脾气也好了许多,已经很少看到他发脾气,他再也没有昔日的威风。这座坚硬的岩石终于臣服在弱水之下。耄耋之年的父亲,凡事他都听母亲的,也渐渐学会了关心和疼爱母亲。

在“爱家国际收藏”奇石展上,我花了100元钱挑选了一枚自己很喜欢的雨花石。这枚雨花石构图很有诗意,雨花石的最上面有一个月亮,朦胧的月亮隐在在缥缈的云层中,月亮下面是一个月牙形的湖泊,湖水微微透明,这让我想起了年轻时,曾经短暂住过的月亮湾。我把这枚雨花石命名为“月亮湖”

石头和人是有缘份的。曾经在一个奇石店里,看到一块形貌极像故乡大伊山的景观石,连绵逶迤,远看像是一尊卧佛。我问老板多少钱,老板要价1800元,我觉得贵了,当时没有买。过后,这块石头在我心中始终挥之不去,我决定再去店里,买下这块石头。我想,有这块石头相伴,天天就能念着故乡了。到了店里一问,才知道这块景观石被一个美国人买去了,这个美国叫大山。这事让我遗憾不已,一个犹豫,往往会错失了一个“世界”

其实,世界之大,奇景无数,美也无处不在。一木一石都有大自然所赋予的美。我们缺少的往往是发现美的眼睛;缺少一颗追求美、欣赏美的心;缺少的是对事物的敏感和细腻观察;缺少的是丰富的想象力和情感。当你热爱生活,热爱大自然,当你以水一样平静的内心看待事物,以石头一样的坚强意志去克服困难时,你一定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和幸福。

这些年来我一直用清水养着一些雨花石,将其摆放在茶几上,边品茶边欣赏。清水养石,养的是温柔和坚毅品格,养的是一颗爱心和平常心,养的是心灵的美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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